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歌曲《多彩贵州》响起,19位平均年龄45岁的阿姨,随着屏幕上不断变化的绿林风景,缓缓登场,顿时引来了台下观众、其他表演者的悄声惊叹。

(张武与他设计的服装。)

这是中央数字电视“老年福”频道2018年老年春晚的录制现场,贵州省文化馆时装队、超越·舞动贵州时装队代表贵州老年人登上舞台。阿姨们以半百之龄展现出的青春自信,举手投足间的从容优雅,还有模特们身上的时装——侗布、银饰、刺绣,传统贵州元素经过现代设计与构建,呈现出了与时代气息相吻合的民族风情。

“这就是我眼中的贵州风、民族风”,该节目编导、服装设计师张武说。

张武在贵州时装界资历深厚,早在22年前,便拿过全国服装比赛金奖;从业27年,他一直专注于设计贵州元素的舞台服装,他如是说:“贵州民族文化里,有太多精髓值得吸收。”做不完,展不尽。

贵州元素惊艳舞台

此次2018年老年春晚,张武领队的两支老年时装队,共带来两个表演节目。一个是贵州省文化馆时装队表演的《多彩贵州》,全队共18人18套衣服,表演者平均年龄近60岁。另外一个,是超越·舞动贵州时装队表演的《山里·元素》,全队共19人19套衣服,表演者平均年龄至少45岁。

一共37套衣服,张武花了三个月时间才做出来。两套服装都用现代设计理念重构了民族服装,比如单肩裙、无袖裙、一字领、V字领等。外行人看热闹,觉得这37套衣服都是走的民族现代风,并无差别;但只有张武知道,两个节目、37套服装,表达的却是设计师设计理念的两种形式。

本文开头登场的19位阿姨,带来的便是《山里·元素》,这组服装主要是以银白、深褐、紫红为主。隔着舞台远远相望,在绿色舞台背景的衬托下,服装彰显出沉静娴雅的气质。银白的,是模特头上的银饰,深褐色的,是包裹在模特身上的布料——侗布,紫红的,便是以此色为主基调的各式刺绣。

到了《多彩贵州》里,服装的庄重大气还在,但又蜕变为另一种感觉。18位模特,身着天蓝、亮紫、荧绿、正红、明黄为主色调的服装,斑斓色彩让身上本就绚烂的苗族刺绣“锦上添花”,再加上舞台背景、头上银饰的配合,跳动的颜色、繁复的花纹,又给观众带来视觉上的另一种震撼。

一静一动,一素一彩,张武以自己的设计理念,展现了不同面貌的贵州民族风情。

“山里的元素”,是用民族服装元素,如侗布、刺绣、银饰等,重构现代服装,所以苗族服装特有的厚重百褶裙,被化繁就简,以较少层次的现代简约风取代,民族元素只是遍布于“画布”之上的点缀。

而“多彩贵州”,则是另一条设计路径,“跟‘山里的元素’恰好相反,重点是民族服装的现代结构。所以会看到,大片亮丽的色彩、大块复杂多变的刺绣花纹。”张武说,此时,民族元素已不是点缀,而是画布本身,“这是最接近传统民族服装的呈现。”

西南“弄潮师”

(张武设计服装的初稿。)

张武今年56岁,算得上是“弄潮领头人”之一。

身为职业服装设计师,虽已是年过半百,张武本人,丝毫没有老气横秋的感觉。一米七七的个头虽然“缩”成了一米七五,但身材依然挺拔。年轻时,最怕穿中山装、西服;年纪大了,也不像大多数中老年人一样“规规矩矩”穿衣,反倒像个时髦的年轻人:黑色棒球帽、飞行员夹克、哈伦裤,时下潮流服饰一应俱全。

进服装设计圈,完全是误打误撞。那会儿,20多岁的张武其实在学戏剧表演,碰巧看了电影《一条叫旺达的鱼》后,张武却对影片里时尚精美的服装着了迷。从此,张武脑海里每天出现的,便是那些靓丽的服装……最终,他毅然决然中途改道,从热爱已久的戏剧表演领域,投身到了服装设计领域。

“做创意类行业,天赋占据了至少50%的比例。”张武说,“以前不觉得,经验多了就知道了,当年那些内心涌动的冲动、想象,可能就是天赋、灵感。”

上世纪八九十年代、贵阳的新潮流涌入、发酵速度,远没有现在便捷,但年轻的张武凭借着勤奋与刻苦,各类专门学校的磨砺,还有身体里暗藏的设计激情,一路走到了全国大赛的舞台上。

1995年的华夏杯青年创意服饰设计大赛上,张武凭借极具贵州元素的服装设计,获得了此次比赛的金奖。

现在看来,这组服装也许并不惊艳,但在当时,已是颠覆性的设计。

布料是张武运用最熟悉的侗族土布,经过浸泡、晾晒的侗布质地硬朗,展现立体复杂的结构再合适不过。张武便用它们打造了简单别致的礼服装——侗布在模特身后“飘荡”,宛若有微风轻抚;侗布在腰间“环绕”,如星云绕腰。

“民族元素一定有其值得现当代借鉴、发扬的地方,就看设计师怎么用。”张武说,22年前他如此做。22年后,亦可如此。

将民族文化“穿”在身上

当设计师之余,1996年,张武还开过一家服装店,用现在的话说,就是最为潮流的“设计师品牌店”。店址在贵阳市中都地下商场,那是当年贵阳潮流服饰的集散地之一。

那年夏天,张武自己设计了一款夏装,共六个款式;棉麻的布料,夏天穿着,尤为轻柔舒适。张武精心为其挑选了木质扣子,这在当时市面上极为少有。一经上市,这套夏装立马受到消费者热捧。

那会儿,左邻右舍卖的夏装,一套才卖一两百元左右。张武的这套,一套卖480元,却还是供不应求。印象最深刻的是,有个老顾客领着自己美国回来的亲戚来买衣服,美国亲戚十分喜欢,在美籍华人圈里宣传。最后,70位万里之外的美籍华人一人又要了两套,那位美国亲戚专在贵阳等了半个月,就为了带张武设计的衣服回美国。

这个系列卖了一个季度,张武每月的纯利润就有4万元左右。若是顺势发展,也许用不了多久,张武就会有自己的服装品牌,开大厂、挣大钱。但一个季度后,他把店关了,再也没设计过、也没卖过成衣。

张武说,钱虽挣得多,但这不是他要的设计之路。“我还是最喜欢设计舞台服装,让自己的想象力发挥更大自由度……”张武说,“成衣会把设计师的思维固定死。比起挣钱多,还是做自己最喜欢的事最重要。”

这奠定了他的设计之路——27年设计生涯,张武只做舞台服装设计,而且只做有贵州元素的服装。“我们讲贵州民族文化的保护、发扬、传承,其实在服装设计上,也是更佳的呈现、延展形式。”张武说。

一提起东方风,人们瞬间想到的便是中国红、旗袍抑或中国结。但对于贵州风、民族风的展现,大多人都有一个误区,便是用繁杂的元素堆积,丝毫不考虑现当代审美。

“其实哪需要那么多呢? 适当的留白,再用民族元素去点缀、增色,便能起到以一当百的效果。”张武说,“传统民族服装若以美的、恰当的形式去呈现,将其大众化,就会有人去穿、愿意使用。”

“将民族文化恰到好处穿在身上,这才是对民族文化的保护与传承。”张武说。

文:记者 刘姝

图:记者 刘婷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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